在金庸的武俠小說里,西毒歐陽鋒算是個悲催的人物,黃蓉使壞倒著給他背《九陰真經》,他卻以為得到了武林絕學,結果是雖然一時也能打遍天下無敵手,付出的代價卻是把自己逼瘋了。眼下,安倍晉三的處境有點向這位西毒靠攏——他上臺以來推出的“安倍經濟學”起初看來很有那麼點武林絕學的樣子,但隨著越來越多副作用的顯現,如今卻越看越像是“倒練神功”。
  “安倍經濟學”的具體措施雖然很多,但宗旨是通過各種手段刺激經濟,想要做到這一點,前提條件是政府必須有足夠的資金可以調用。對於財政一向吃緊的日本政府來說,來錢最快的手段無疑是增稅——預計消費稅增至10%後,日本政府獲得的年稅收將增加135000億日元。“安倍經濟學”的進一步落實全指望著這筆錢。如果增稅計劃遭到推遲,整個“安倍經濟學”就面臨斷糧的危險。
  從民眾手中多收稅,然後依靠政府通過各種手段拉動經濟增長,增長的經濟最終將補償民眾因增稅所遭受的損失。安倍原本的算盤打得不錯,但如果翻翻日本戰後的經濟史,你會發現這個想法從一開始就犯了方向性的錯誤:在日本經濟史上,最著名的經濟發展計劃是所謂的“國民收入倍增”計劃,日本政府從上世紀60年代起,將增長國民收入作為其經濟發展的核心目標,富裕起來的日本人進而帶動日本經濟持續增長。這個思路被後世公認為造就日本經濟騰飛的神來之筆。
  對比當年的”國民收入倍增”計劃和如今的“安倍經濟學”,兩者的邏輯剛好是反著的:前者的思路是用國民收入的增長來帶動經濟總量的增長;而“安倍經濟學”想的則是先提振經濟,用經濟總量的增長來帶動國民收入的增長。與成就“日本第一”神話的前輩們相比,安倍完全是在“倒練神功”,失敗似乎是早已註定的事情。
  國民收入和國家經濟總量仿佛經濟的兩條腿,對於先邁那條腿,經濟學家們爭論頗多。不過從目前成功的實例看來,“先民富後國富”的思路顯然更靠譜。日本能創造二戰後最大的經濟奇跡得益於此,上世紀90年代後陷入“失去的十年”,根本原因也是這一方針遭到了破壞。
  當然,對於目前經濟走下坡路、債臺高築的日本來說,想再重溫“國民經濟增長”舊夢,給民眾分紅,確實力不從心。執意要“倒練神功”的“安倍經濟學”,其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,有點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。日本當年的神話與如今的窘態,為後來者其實提供了很好的借鑒——當國家有錢的時候,一定得想著多給國民們分分紅利。別等到將來經濟衰退了,再像安倍今天這樣進退維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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